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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之火淬炼绚丽工艺 小伙创业再为古陶添彩 四百年汉川马口窑再燃薪火

来源:楚天都市报  日期:2020-10-15   编辑:黄梦田   字号:T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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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天屿湖畔,周孝理规划占地70多亩的创意产业园,除全面展示马口窑独特的工艺产品、制作技艺等,还计划探索陶艺生产业与旅游业融合创新发展之路,以及发展陶瓷艺术学校,打造专业品牌和“非遗”项目。一幅楚陶文创发展蓝图已展开。

周孝理正在修坯

瓷坯将运往窑内,经受高温烧炼

往中国神话传说和历史深处窥探,人和泥土的关系,总是那么亲密,似乎说不清谁捏成了谁。

在翻新后的“汉川县国营陶瓷厂”,59岁的汪克学正在淘泥、拉坯,泥土和手指反复揉捏,融为一体,时光也暂停了窗外的喧闹。而一旁28岁的周孝理,此刻眼神专注地观摩,他既是老板,也是学徒。

从风靡荆楚,到沉寂萧条,汪克学欣慰地看到,历史长河里打捞起来的湖北汉川马口窑陶瓷,因为一群年轻人加入,重燃星星之火。

明末清初以来曾窑烟蔽日

从汉川马口镇向北,约三公里,便直达汉江。马口原名“系马口”,相传因关公曾在此江边系马而得名。

据汉川县志记载,明末清初以来400多年,马口镇窑火不断。如今,镇上略显陈旧的民房,依稀还能排列出昔日街道繁华的格局。

陶瓷烧制时,窑内温度变化,幻化出器物表面釉色的绮丽多彩,谓之“窑变”。

马口陶瓷,因取自当地含铁量高的特殊红粘土,辅以各种草木灰上釉,窑变成酱黄、紫褐、古铜等色,透气性好,结实耐用,深受人民喜爱。

汪克学回忆,在他小时候,每逢封窑烧陶,镇上烟雾升起,蔚为壮观。

等到开窑出陶,青壮劳力组成的运输队,更是昼夜不歇,赶着把陶器运上货船。利用水运便利,马口陶船运出发,上至川贵,下抵汉口,甚至远销国外。

鼎盛背后,是马口窑陶器独具魅力的艺术特色和文化标签。

产自马口窑的坛、瓶、缸、罐、壶、炉、钵等,雕花工匠以竹片信手刻画,线条流畅自然。或外形粗犷,反映农耕生活,刻有“读书,耕田”;或意趣丰富,反映民间传说或文人风骨,如八仙过海、天仙配等;或变身媒介,反映不同阶段历史事件,如民国时期和解放后的部分宣传标语。

20年前最后一炉窑火熄灭

穿过马口镇老街,登上汉江大堤远眺,烟雨苍茫。如今,马口镇上百窑争艳的景象,早已没了踪影,只留下破败的老窑址断壁残垣,躺在杂草之中,仿佛在无声述说着悠久的历史。

2015年,23岁的周孝理,站在写着“汉川县国营陶瓷厂”的厂房前,看到的也近乎是这样一番景象。

当时,年近八旬的老厂长胡家清,听说这个小伙子想来接手窑厂创业,十分惊讶。

在胡家清手上,这家陶瓷厂已经关闭多年,荆棘丛生。上世纪90年代,随着塑料、铁铝制品大量生产,运输不便、笨重易碎的陶器,不再成为家家户户锅碗瓢盆的首选。经营艰难的窑厂陆续关停,到2000年,马口镇最后一炉窑火熄灭。

2008年,马口窑古窑址被列入湖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多年沉寂之后,国内收藏市场上马口窑陶器却渐受追捧,普通的米缸、油罐和腌菜缸,收藏价格都在上千元,完整、画工好、造型独特的马口窑精品陶器,甚至卖到上万元。

而周孝理的想法很简单,以前的马口陶失去了实用的优势,但断壁残垣背后,马口陶特有的审美情趣得以留存。作为荆楚大地上的文化遗产,它有值得深挖的广阔前景。

一群年轻人让古窑再燃薪火

在湖北大学和汉川当地文化部门的支持下,2015年周孝理和一群年轻的创业伙伴,注册公司,租用“汉川县国营陶瓷厂”旧址,成立了汉川楚陶工艺陶瓷厂。

毕业于湖北大学的江苏小伙周孝理,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,经过多次碰壁和失败,最终瞄准了汉川马口窑的楚陶。

开厂制陶之初,周孝理四处寻师,屡屡被拒。马口窑省级传承人胡圣幼甚至直言相问,“是不是想来倒卖我的东西?”但当周孝理耐心说完自己创新马口陶的想法,眼前这个老人,一下子就被打动了。

创新马口陶并不是嘴上说说。和创业伙伴贷款承包陶瓷厂后,周孝理着手打造自己的设计和营销团队,并最终把茶具、酒瓶作为自己的主打产品,并开发了餐具、文具等数十种定制产品。

“楚王爱细腰”的典故,融入了“细腰酒瓶”的设计;楚人喜爱的羽觞杯造型,变幻出复古的便携式茶具;楚地青铜器、漆器上的回形纹、印花纹,搭配马口窑的窗格纹、莲瓣纹,让人眼前一亮。类似的楚陶酒瓶、茶具等器具,受到客户们的认可。

2019年,巴西圣保罗州立大学夏季游学团,来到楚陶工艺陶瓷厂参观,各种造型奇特的陶瓷作品让留学生们啧啧称赞,尤其是定制的军运会茶具,给留学生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马口古陶将窑变出新的色彩

鼎盛时期,马口窑有龙窑(传统柴火烧陶的大型民窑)一百多条,被学者誉为“中国民窑之首”。

通过5年探索,楚陶创业已有起色,但周孝理却眉头紧锁。今年,原“汉川县国营陶瓷厂”84岁老厂长胡家清去世,让周孝理悲痛之余,陷入沉思。

一度消亡的汉川马口窑,使得马口陶工艺的传承,出现巨大的断层。在周孝理的陶瓷厂里,成熟的陶艺师傅大多年过八旬,新招聘的学徒,要么嫌弃条件艰苦,要么担心学艺不便,先后离去。

在当前大力发展文旅产业的背景下,周孝理打造一座楚陶陶艺文化创意产业园的计划,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。

天屿湖畔,周孝理规划占地70多亩的创意产业园,除全面展示马口窑独特的工艺产品、制作技艺等,还计划探索陶艺生产业与旅游业融合创新发展之路,以及发展陶瓷艺术学校,打造专业品牌和“非遗”项目。一幅楚陶文创发展蓝图已展开。

时光流转,物换星移,曾经的马口窑繁华景象也许难以复制和再现,但历经时光之火炼就的楚陶文化,在四百年后却因为创意和梦想,即将窑变出新色彩。(楚天都市报记者 周治涛 摄影:楚天都市报记者 萧颢 通讯员 金红丹 肖朝鸣 刘定旭